“玉颜斋”后院的静室内,空气仿佛凝固了。方才关于价格与条款的激烈交锋,留下了一室无形的硝烟。
沈清弦端坐于屏风之后,帷帽下的面容沉静如水,唯有微微收紧的指尖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这位“陆公子”的难缠,远超她的预期。
他不仅对市场行情了如指掌,更可怕的是那份洞察人心的锐利,每每开口,都直指要害。
若不能展现出足以匹配这份精明的实力,恐怕这笔关乎“玉颜斋”未来发展的合作,便要就此搁浅,甚至让对方看轻。
她不能退,更不能露怯。
而屏风另一侧的陆璟,好整以暇地端起张嬷嬷重新奉上的热茶,轻轻吹开浮沫,并未急于催促。
他在等,等这位神秘的“颜先生”拿出更多的诚意,或者说,等一个能让他彻底信服的理由。
仅仅依靠目前看到的样品和一番唇舌,还不足以让他将宫中采办如此重要的一部分,押注在这家规模尚小的店铺上。
“陆公子,”屏风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刻意压低的声线,却多了一丝沉稳的力量,“价格与契约条款,既是保障,亦是门槛。
敝店敢定此价,凭的并非是虚张声势,而是实实在在的‘里子’。”
陆璟眉梢微挑,放下茶盏,做出愿闻其详的姿态:“哦?愿闻其详。陆某洗耳恭听。”
“寻常胭脂,多以红花、朱砂为料,色泽虽艳,却难免厚重,且久用伤肤。
”沈清弦的声音不疾不徐,如同在叙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而‘玉颜斋’的胭脂,陆公子可见其色,通透自然,如肌肤自内而外透出的好颜色。”
“确是如此。”陆璟颔首,这点他早已注意到,“想必是用了不同的原料?”
“原料其一,关键在于‘凝练’与‘融合’之法。
”沈清弦缓缓道来,话语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玉石,一字一句,敲在陆璟的心上,“譬如紫茉莉,取其花汁不难,难在如何去除其中的涩感与易腐之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