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凤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无法言说的酸楚、悲凉不被父亲理解的委屈和无法为年迈父亲分忧的无力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喉头像塞了一团棉花一样难受他一定是受了扶苏残存意志的影响毕竟他可不是那种轻易会流泪的人嬴政心里也不好受扶苏不像自己从小在强敌环伺的异国他乡艰难长大这孩子长于咸阳宫打小没吃过什么苦头耳根子又软这次内侍和亲卫长都是自己挑了又挑才敢放在他身边的之前给他选了儒家博士淳于越当夫子才让这孩子和自己背道而驰这种错误他不会再犯一次和所有担心孩子交到损友会变坏的家长一样嬴政对扶苏周边的人清查了一遍又一遍这就导致扶苏此去上郡身边顺手的人所剩不多边境本就条件艰苦再没有趁手的人嬴政担忧扶苏私下受了欺负却只给他的信里报喜不报忧连那个叫苏什么的一个小小屯长就敢对朕的儿子叫嚣谁给他的胆子!

    此时这位强大的帝王也只是一个长时间没见到儿子的普通父亲敏锐察觉到房间气氛变化的二凤一颗心落在肚子里他在来之前己经计划好了要打亲情牌毕竟他和扶苏实际性格差异极大他需要给这种变化找到合适的理由被打发到偏远荒凉之地受苦受到现实的磨砺忽然醍醐灌顶认知发生巨变这个理由也算说得过去只是这假戏真做让眼泪像开了闸流个不停这位曾经见识过大风浪脸皮厚得像城墙一样的帝王难得有些羞赧擦干眼泪二凤抬头余光扫过嬴琮这小子翻了个白眼白眼白眼!

    !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这是二凤自双目清明以来看的最清楚的一次这个逆子!

    嬴政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声音:“回来了”“回来就好……”看着己经到而立之年却有些陌生的长子嬴政有许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该怎样开口短暂的寒暄显得苍白大殿陷入沉默始皇帝的视线落于桌案之上没话找话道:“今日的朝食是嬴琮那孩子准备的你可有福了”二凤闻言不禁有些疑惑这和他印象里的嬴琮有些出入嬴琮是扶苏的长子性子也是和扶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像大部分贵族一样不事生产别说做饭了就是长在地里的韭和麦都不一定能分清秦人生活简朴食材和烹饪方式也相对简单和山东贵族食不厌精脍不厌细的生活方式相比秦人的生活更为粗犷也没有追求华服美食的风尚二凤没说话一边的嬴琮却先开了口“皇祖父您别打趣我了父亲不责怪我不务正业我就谢天谢地了”“子曰君子远庖厨恐怕孙儿回去就要挨训诫”他说话语气软软的带着孩子气的撒娇二凤却一点也笑不出来有这么给亲爹挖坑的吗出去还没一个月儿子都长出反骨了吗子曰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这小子明知到始皇帝和扶苏之间的分歧不仅把儒家先贤的话搬出来还断章取义这不是往自己身上插刀子吗还说什么“不务正业”给祖父做饭要是不务正业那王祥、蔡顺这样的人就不会被人传颂了二凤一抬头就看见嬴琮带着挑衅的眼光看着自己二凤心里暗叫一声糟糕在一个利益共同体里父子关系是血亲是比夫妻、兄弟更可靠的同盟父亲获得的所有荣耀、权利、财富都会传给自己的儿子到底是怎样的深仇大恨才会让父子反目更可怕的是二凤从扶苏的记忆中没有找到任何端倪始皇帝的目光也落到自己身上二凤赶紧收敛心神做了一番心里建设想象着稚奴站在自己面前露出老父亲的欣慰表情说道:“琮儿长大了知道关心祖父的身体学会为父亲分忧了”嬴琮一拳打在棉花上他这个便宜父亲风尘仆仆回家被自己儿子当面阴阳他不仅没生气更是一副欣慰的表情眼睛红红的声音哑哑的不愧是温润如玉的大秦长公子多少秦迷的白月光让嬴琮忽然生出一种罪恶感扶苏除了软弱也没犯过什么不可饶恕的大错自己顶了人家儿子的身份还这样挤兑人家确实有些过分看到扶苏那溺爱的慈祥目光他更是一阵恶寒他搓了搓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轻咳一声低声应道:“能得父亲夸赞孩儿甚是开心”算是把这件事揭过内侍抬过来一张桌案装满美食的大小器皿陆陆续续被端了上来今日的朝食格外丰富一盘炙烤得外焦里嫩的羊肉在碟子里还滋滋冒着油光新鲜鱼片被烩制成鱼汤汤体洁白一看就味道鲜美再撒上鲜翠的小葱点缀让人忍不住食指大动那金灿灿的粟米饭仿佛发出恶魔般的诱惑:快来吃我呀快来吃我呀~冒着初冬寒风一路上奔波的二凤此刻才感觉到冷肚子不合时宜发出咕噜噜的叫声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需要热饭热菜暖身他如饿狼般盯着内侍打开最后一个铜簋的盖子看到里面装着的东西二凤惊讶不己探究的心思甚至超过了饥饿铜簋中饭色泽金黄米粒裹着蛋液点缀翠绿葱花蛋香与饭香交融竟然是碎金饭相传这道美食由隋文帝爱将越国公杨素发明的隋炀帝对这道美食也赞不绝口随着他多次巡视江南这道美食才推广开二凤前世当然吃过味道不错听御厨说碎金饭做法很简单但是需要用到单独打造的铜锅不然热度不够鸡蛋容易有腥味但这远不是这个时期该出现的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在主位旁边低眉顺眼帮始皇帝布菜的嬴琮这小子有秘密